(转帖)「误区」——浅析中国动漫产业低龄化的原因

应该是昨天吧,我在某个帖子里看了《焦点访谈》栏目对杭州国际动漫节的报道,嘲笑归嘲笑,国家电视台的节目毕竟还是有内容的,我从中就浅浅的联想到了一些国产动漫幼稚的原因。

中国式动漫

作为文章的开篇,自然要首先分析中国动漫。我估计看我的文章的,蓝猫党没有,但是出于公平的考虑,我首先要强调——2000年以后的国产动漫我看的少之又少,论述不可避免的有偏颇之处,请读者注意。国产动漫可以用三个主要创作方向概括——知识科普类、少儿类和名著改编。科普类的例子很好举——海尔兄弟、蓝猫还有前两天上榜了的浩昊文字国历险记;少儿类的涵盖比较广,其特征主要为,以宣传积极意义为根本,表现形式比较通俗易懂但却毫无深度,脱离社会现实的作品,当然,我更倾向于所谓没有营养为此类片子的代表,关于这一部分我会专门举出一段来详细论述;名著改编,自然就指得如《西游记》、《牡丹亭》之类的了。

国产动漫的另一特点为商业化基础极为薄弱,几乎看不到相关广告,媒体宣传做的也非常少。即使有配音演员的存在,除了知名配音以外,绝大多数都是兼职,而且这些配音的主要收入来源是译制片。国产动漫还在画风上模糊不清,但基本上为主流所接受的是一些上世纪中叶的传统绘制手法和西方短篇漫画、连环画的绘制手法,写实风格较突出,更加遵循传统的夸张路线。

国产动漫受政治因素影响比较大,经常能出现“应时应景”之作,抗日为一个比较收制作者青睐的题材。

营养,内涵,发人深思

写到这里,我就想起了一件事情。记得我刚高考完的时候(两年啦),暑假没事可做,那会儿又没有诸如《永恒之塔》之类的话题网游,07春夏我也不记得有太好的片子了。一天闲来无事,就跑到阳台上翻东西,无意中翻出来了小学时订的杂志《米老鼠》。可能现在的孩子都不知道了,但是当时米老鼠可是抢手货,我为了订下这五年的米老鼠,在那个全家收入不足一千的年代,可是费尽心思软磨硬泡的。我把那一整箱米老鼠翻出来看了一遍,发现自己仍旧乐在其中,真是大孩子啊!

大孩子么?不,东京迪斯尼(香港迪斯尼就不讨论了,那纯粹是国人为了显摆而去的)的主要游客群体,即使刨去陪孩子的家长,也仍然是成年人。迪斯尼娱乐,还有米老鼠的绘制者,虽然是针对小朋友而创作这个系列,但他们是有感而发,对资本主义和资本家,美国社会的警察制度,日常生活,传说中的而其实无处不在的犯罪加以嘲讽和描绘,这种真正是用心而创作的作品才能带给人以难以磨灭的感受。

我在很多地方都强调过,动漫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势,它的本质和电影、音乐、戏剧没有区别,都是通过一种表现形式把纸面上的东西变成视听元素展示给人们。音乐剧、艺术电影这种唯美的东西虽然存在,但是受众少之又少,丰富的剧本、动人心弦的场面和天马行空的幻想才能成为艺术表现形势丰满的肉体。纵使动漫是时尚最前沿的服装,套在塑料模特的身上也不能和地摊货套在真人的身上相比。

幽默,日常生活一瞥

给我印象极为深刻的是,焦点访谈中某中国动漫产业负责同志(大概是协会主席这么一个级别吧)说过这样一段意思——动漫是一种幽默,从别的角度来理解生活。这个定义没有错,但是真的适用吗?

我们先看一个简单的例子,“没什么营养内涵”(事实就是如此)的幸运星(其实刨去少女们奋斗的一面,K-ON也算)。幸运星不单单在日本,在中国,甚至在美国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那么他的成功在哪里呢?对生活的把握,你去注意幸运星的每一个章节,发现都精辟无比,甚至连结尾小神晶一段都是对生活得吐槽。这才叫幽默,而纵观国产动漫,一水的小红帽似的故事。幽默,本身就是一种对生活的变相理解,包括国内外的著名笑话(不是黄段子谢谢),实际上都是在拿现实开玩笑。我不认为年龄不到12岁,拿着L的小册子就能往上写名字的小孩能够理解,或者透彻理解幽默。幽默,本身就不是针对幼儿所准备的。

那适合幼儿的是什么呢,故事。基本上没有人会排斥看故事,只要不是太漏洞百出大家基本都能接受,其实很低俗(对,低俗)的故事也会成为无聊时的消遣,话说咱在坐长途火车的时候,为了消磨那七八个小时的时光,除了准备玩3个小时笔记本,就是买几本《故事会》看了。要说故事,为了避免宣传黑暗系,让我们来看看亚米利加国际警察联合部长国的作品。

美国的动画,除了一些剧院作品之外,接触的途径少之又少,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北京电视台(还是有线的)的《小神龙俱乐部》时代。记得小神龙俱乐部引入了一批相当不错的动画,有一部反映美国乡村生活的片子,名字忘了,不敢说是神作,但是至少比今年推荐的所有国产动画强得多;还有一个《小鬼迪克》,家父家母都很喜欢,非常希望再看一遍。这表明什么,故事性处理好,即使是成年人,也会喜爱。而看看国产故事片,真实性、文学性、娱乐性,统统被抛在脑后,“该片将神奇故事和孩子们日常学习生活紧密结合”,“他们唱歌、跳舞、游戏,他们互助、互学、互爱。动画形象美丽可爱”,在这个地球上,没有一个时代,没有一个社会体制下的人民曾经享受过这样的生活,当然,除了“社会主义斯大林模式下的朝鲜”。

吃老本不是这样吃的

那位负责人还说过这样的一段意思——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我们要充分开发利用(,好好吃老本)。这就涉及到很多人所诟病的吃老本问题。

就我个人来说,我不反对吃老本,为什么?欧洲也在吃老本。把中世纪的战争、宗教、骑士(领主制度)整合在一起,再融合点北欧传说,英伦文化,一捏,构成了奇幻这一大类项目,还诞生了DnD规则这一严谨的体系。欧洲的文化有中华五千年丰厚么?很多中国人不耻与西方文化。中华历史的确光辉异常,人才辈出,同化了不少异民族。但这个说法无异于“我等天朝地大物博”,均摊到人头上还不抵世界人均水平的一半。我们的文化深厚,不代表我们能拿来创作的文化深厚,我们现在想到去用的文化深厚。比如哲学可以拿来创作——事实上《空之境界》的理论在大师名作《中国哲学简史》面前苍白无力,而且其世界观还被很多型月FANS所膜拜(好吧我不想引起战火,其实我也很喜欢空境)——很多动漫作品的思维就脱胎与中国哲学,可是我们有人想到去用了么?没有。中国古代盛世有两个,而文化盛世更多,我却没有看到任何以汉唐盛世所衍生出来的(大的,正式的)幻想作品,而至少日本人还在神道上下了功夫。中国人所会的,也就是把西游记、牡丹亭一遍又一遍的改编而已。

中国的五千年,由于特殊的小农文化和中国式“君权至上”制度所限制,真正成就波澜,能供人再创造的题材少之又少,自打战国后期封建制度确立到袁世凯称帝失败宣告帝制破产,历史和社会只不过是在重复一个又一个相同的影像并加以略微修改,而且这种修改还是从晚清开始的。而对比欧洲,从罗马帝国崩溃,黑暗时代开始,到文艺复兴,这段时间里他们经历了野蛮民族的统治和基督教的强盛,科学还有异教交替出现,甚至还有殖民、探险带来的光辉时代和资本积累的“黄金”时期。这种社会背景的急剧变化,所带来的创造本体,远非中华文化所能比拟。

官僚体制和僵化思维

我不想谈政治,但是不得不谈政治。因为我看到那位负责同志实在无奈了——一个酱油瓶底眼睛,典型90年代乡镇干部的形象。虽然这并不是中国干部的实际形象,观察一下吾家哦多桑,形象也挺活泼的。所有人都要直面的是,相比电影、音乐,动画产业受到**的影响太大了。在日本和美国,动画创作的主体是有个人公司为代表的制作单位和资本集团为代表的投资人所构成的。他们所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市场,关注的也就是市场,虽然允许个人理想的实现,但是实现的前提也是要迎合市场。如果国民低俗,那么文化市场也低俗。直到出了什么要求“高尚”的案子,再这么低俗下去影响收入了,资本实体才会搞些高尚化运动,市场决定一切么。

而再看看中国,还没见到市场呢,政策就先来了,毕竟党的要求之一就是“建立先进的社会主义文化”,反映黑的,饭桶,不行了;涉及到国际政治关系的,黑塔利亚、TTT这不是干涉他国内政么;女王之刃,行了,春季扫黄打非专项行动收容了……一切都是国情决定,文化底线,至少在现在人看来,绝对不能像经济政策底线一样容许资本主义的入侵,所以,没戏了。

其实,连国产电视剧都那啥啥啥了,电影里床戏也见了,动画咋还停留在那啥啥啥时代呢?针对幼儿呗。

具有中国特色的动漫产业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场争论,为什么会有蓝猫党和此方教的战争,为什么国产动漫和外国动画之间的落差会这么大?这是一个时代的特点,这是一个时代、一个社会必然经历的阶段。

其实,逛论坛、看我这篇文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一个时代的过来人——他们的记忆始于90年代中叶,直到今天,马上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这样的一代人,见证了中国的开放,尤其是中国文化市场的开放,深深的为国外先进而又成熟的文化市场所震撼了。

改革开放三十年了,中国经济彻底完成了从斯大林模式下的计划经济向资本主义经济的转型,有钱上网看动画的每一个人,事实上已经在享受资本主义和自由民主制度下的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可是很遗憾的是,这种自由并没有触及国产动画市场。

曾经,我们只能看到社会主义下的真善美,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观看的《一个都不能少》这个张艺谋的电影,彻底的,也是真正的开始揭露中国的贫困,从文化和舆论战线上掀起了改革开放的浪潮。十年过去了,中国大地上已经普及了义务教育,虽然还有很多人上不起大学,但是小学都没毕业的悲剧已经不再为道德所接受。文化领域,永远是政治体制和思维所最能利用的场所,从文化领域掀起了文化大革命,从文化领域上带来了“实事求是”这一伟大解放,而且苏联也正是因为思维过度解放和否认历史而崩溃的。对于这样一个必须谨慎对待而又必须改革追上世界步伐的产业,究竟如何才能做好?**同志对于经济体制讲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都是好猫”。恐怕也只有解放思想才能彻底拯救。

中国的经济,中国这个国度,在面对世界时,曾经也摇摆不定,不知道是模仿西方还是自己摸索,在英明的几代领导人的引导下,已经确立了自己的路线。而我又在国产动漫上看到了相同的影子——有人坚持传统,有人模仿西方。整个产业在彷徨,在摇摆不定。

我不是弥赛亚,既没有学习过经济,也没有研究过政治,无法引导这只迷途的羔羊走出这片混乱。我只能够在这里指出一些误区而已。Sound Horizon的作品Chronicle 2nd中有这样一个结尾,请允许我以此来作为本篇文章的结尾——

……
不要露出那样悲哀的表情。
喂,初次相逢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那时,你颤抖着小小的翅膀哭泣。
看,现在你的羽翼,已经这么宽广、强力,这么漂亮了。
……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绝对不要放弃。
“超越时间的开始的地平线”(Chronicle)
这是我和你的,唯一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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